MyEtherWallet BGP + DNS 攻击：路由劫持如何盗走 15 万美元以太币
2018 年 4 月 24 日，攻击者劫持了 Amazon Route 53 的互联网路由，篡改了 myetherwallet.com 的 DNS 应答，并在自签名证书背后架设了一个钓鱼克隆站，最终盗走约 15 万美元的以太币。这是一篇"域名告急"深度分析文章，探讨为何 DNS 依托于一个默认信任的路由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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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在浏览器中输入一个网站名称时，你正在信任两个看不见的系统对你诚实。
第一个是 DNS——互联网的电话簿——它将 myetherwallet.com 这样的名称转换为数字 IP 地址。第二个是 BGP（边界网关协议），它决定你的数据包通过哪条物理路径到达该地址。几乎没有人会去想这两个系统。它们每天无声地运转数十亿次。
2018 年 4 月 24 日上午，这两个系统同时撒了谎。大约两个小时内，任何输入 myetherwallet.com 并点击略过一条浏览器警告的用户，都被引导到一个钓鱼克隆站，而那个站点运行在一台远离他们预期目标的服务器上。路由被纠正之时，攻击者已从真实用户的钱包中盗走了约 15 万美元的以太币。
这一事件之所以成为安全教学中的经典案例，并非因为金额——此后的加密货币盗窃早已使其相形见绌。关键在于攻击机制。攻击者从未入侵 MyEtherWallet 的服务器，也从未猜测任何密码。他们攻击的是道路，而非建筑——通过劫持互联网路由层来毒化 DNS 本身。
DNS 依托于一个默认信任的路由层
要理解发生了什么，必须先了解地球上每个域名之下那个令人不安的基础。
DNS 回答的问题是"myetherwallet.com 的 IP 地址是什么？"但你的 DNS 查询要到达正确的服务器，互联网路由器必须知道哪个网络拥有该 DNS 服务器的 IP 地址——为了找到答案，它们依赖 BGP。
问题就在这里。BGP 在设计上是一个基于信任的系统。正如维基百科上 Cloudflare 风格的摘要所述，BGP 协议默认设计为信任对等方发送的所有路由通告。安全研究员 Bob Cromwell 对其初衷的描述更加直白：BGP 被设计为善意的 ISP 和大学之间的信任链，它们盲目相信所收到的信息。
换句话说：当一个网络运营商站出来向全世界宣布"前往这些 IP 地址的流量应该经过我"时，其余互联网在历史上只是选择相信它。BGP 内置了一个更具体路由优先规则——如果两个网络声称拥有相同地址，宣告更窄、更具体地址块的一方胜出。攻击者利用的正是这个规则。
因此，任何域名的攻击面都大于其注册商、大于其 DNS 提供商、也大于其 Web 主机。它涵盖了将你的 DNS 查询送达正确位置的整个全球路由结构。MyEtherWallet 以惨痛的代价明白了这一点。
2018 年 4 月 24 日用户的损失
损失集中在大约两个小时的窗口期内。据 The Register 报道，恶意路由在当天 UTC 时间上午 11 点至下午 1 点之间运行。在这段时间内，所有尝试访问 myetherwallet.com 的用户中，有一部分被悄悄引导到了一个冒名顶替者那里。
这个冒名顶替者颇具欺骗性。它看起来像 MyEtherWallet，因为它几乎是完美的克隆。唯一暴露它的是一个证书警告——而关键在于，用户可以直接点击略过这个警告。那些这样做并随后登录的人，拱手交出了自己资金的密钥。正如 BleepingComputer 报道，登录的用户的钱包私钥被盗，攻击者随即用这些私钥清空了账户。
各媒体报道的数字略有差异，但核心数字一致。BleepingComputer 报告为交易时价值 16 万美元的 215 以太币。CyberScoop 报告称盗贼成功盗取了 215 以太币，当时价值约 15.2 万美元。Help Net Security 总结攻击者成功盗取了约 15 万美元的以太币。都是 215 ETH；美元数字仅因被盗时的汇率而浮动。
这就是路由加 DNS 攻击针对加密钱包的残酷经济学。没有欺诈撤销部门，没有退款，没有银行可以致电。一旦私钥被输入攻击者的克隆站，资金在链上转移，便一去不复返。
事件经过：劫持路由、毒化应答、架设克隆
这次攻击将两个漏洞串联在一起。单独任何一个都不足以奏效。两者合力，则具有毁灭性。
第一步：劫持通往 Amazon DNS 服务器的路由。 MyEtherWallet 使用 Amazon 的托管 DNS 服务。正如 Help Net Security 直接指出的，MyEtherWallet.com 使用 Amazon 的 Route 53 DNS 服务。攻击者并未入侵 Route 53。相反，据 The Register 报道，有人能够向互联网核心路由器发送 BGP——边界网关协议——消息，说服它们将发往部分 AWS 服务器的流量转发给一台叛逃的主机。
发出这一通告的来源出乎意料。The Register 报道，属于俄亥俄州网站托管公司 eNet 的网络块 AS10297 宣告它可以接管发往部分 AWS IP 地址的流量。由于 BGP 偏好更具体的路由并信任对等方，这条虚假通告得以传播。维基百科记录了其规模：亚马逊 Web 服务空间内专用于 Amazon Route 53 的约 1300 个 IP 地址，被俄亥俄州哥伦布市的 ISP eNet（或其客户）劫持。Hurricane Electric 等多个对等合作伙伴盲目传播了这些通告。"盲目传播"两个词道尽了 BGP 信任模型的全部故事。
第二步：成为 DNS 服务器并撒谎。 一旦路由被劫持，本应发往 Amazon 真实 DNS 服务器的查询便落入了攻击者的主机。该主机冒充 Route 53。The Register 描述了结果：那台流氓主机随后充当 AWS 的 DNS 服务，为 MyEtherWallet.com 返回错误的 IP 地址，将部分倒霉的访客引导至一个钓鱼网站。Kentik 的分析从 DNS 角度呈现了同一事实：冒名顶替的权威 DNS 服务器为 myetherwallet.com 返回了虚假应答，将用户误导至 MyEtherWallet 网站的仿冒版本。
第三步：架设钓鱼克隆——服务器位于俄罗斯。 被毒化的 DNS 应答将用户指向俄罗斯托管假钱包的服务器。Help Net Security 报告，攻击者利用劫持将发往 MyEtherWallet.com 的流量重定向至托管在俄罗斯服务器上的仿冒钓鱼网站。
唯一几乎奏效的防线：证书。 这是每位读者都应该细细品味的部分。攻击者控制了域名的解析和服务器，但他们无法为 myetherwallet.com 获取由受信任机构颁发的有效 TLS 证书。因此浏览器做了它本应做的事——抛出了一个警告。Help Net Security 精确描述了它：唯一能给访客一些提示、表明该钓鱼网站并非它所冒充的对象的，是向访客显示的警告，说明该网站使用的 TLS 证书由未知机构签署（即自签名）。BleepingComputer 也认为，对于任何稍加留意的人来说，这个迹象显而易见：这个假网站很容易被识别，因为攻击者使用了自签名 TLS 证书，这会触发所有现代浏览器的错误提示。
但"容易识别"的前提是用户会停下来看。ESET 的 WeLiveSecurity 揭示了这层保护究竟有多薄弱：普通用户可能注意到的唯一明显线索是，当他们访问假 MyEtherWallet 网站时，会看到一条错误信息，告诉他们该网站正在使用不受信任的 SSL 证书。浏览器举手说了这是错的。损失了资金的用户，恰恰是那些点击略过的人——受害者不得不点击略过 HTTPS 错误消息，因为假冒的 MyEtherWallet.com 使用了不受信任的 TLS/SSL 证书。
响应与后续
对于那些以监控路由为业的人来说，这次劫持并不隐蔽。网络监控人员看到虚假的更具体前缀出现，随后在同一两小时窗口内撤回，一旦流氓通告被撤销，通往 Route 53 的正常路由就恢复了。
MyEtherWallet 自身明确强调，其基础设施未遭入侵。正如该公司在事后立即声明的，问题出在互联网的管道上，而非其应用——这是一次通过 BGP 实现的 DNS 劫持，针对的是解析路径，而非对 MEW 服务器或代码的入侵。
更深层的修复落在路由层。这一事件成为支持 RPKI（资源公钥基础设施）和 ROA（路由源授权）最常被引用的论据之一——这些加密记录让网络能够以可验证的方式声明，哪些自治系统被允许通告哪些 IP 前缀。有了有效的 ROA，来自俄亥俄州 ISP 的"我来承接 Amazon 的地址"这类流氓通告，就可以被标记为 RPKI 无效并丢弃，而不是盲目传播。Kentik 直接指出了其意义：如果同样的通告在今天针对一个已正确签名的前缀发出，它将被评估为 RPKI 无效。在此类攻击发生后的数年间，大型网络加速发布 ROA，正是为了应对这类路由威胁。
但 RPKI 的普及是一项全球性、多年期、自愿参与的工作。对其他所有人而言，教训更为简单直接：你的域名安全取决于你不拥有、也看不见的层。
这一事件揭示的 BGP 和 DNS 默认信任问题
这一事件值得铭记，因为它颠覆了通常意义上"域名安全"的认知模型。
大多数人认为域名安全意味着强注册商密码、双因素认证和注册商锁定。这些都是真实且必要的——然而其中任何一条都无法阻止 2018 年 4 月 24 日发生的事情。 攻击者从未触碰注册商，从未触碰 MyEtherWallet 的 DNS 记录，也从未触碰其服务器。记录始终指向正确的内容。互联网只是停止了将查询传递给持有这些记录的地方。
几点经久不衰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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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域名建立在借来的信任之上。 解析依赖 BGP，而 BGP 默认……被设计为信任对等方发送的所有路由通告。即使你拥有完美的 DNS 配置，仍然可能在下面一层被劫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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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需触碰 DNS 即可实现 DNS 毒化。 劫持通往 DNS 服务器的路由，就能控制应答，即便权威记录未被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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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LS 是真实的兜底保障——也是脆弱的。 证书警告是用户与全部损失之间唯一的屏障。它在技术层面有效，却在行为层面失败。一个用户可以点击略过的安全控制，其强度仅取决于用户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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链上终局性移除了安全网。 对于银行登录，一个被毒化的会话是麻烦的；对于加密钱包，则是不可逆转的。同样的攻击针对其他类型的网站不过是一场虚惊；在这里，却是永久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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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深防御必须涵盖路由层。 网络层面的 RPKI/ROA，加上对你的前缀是否出现意外来源通告的监控，现在已是任何高价值资产的必要门槛。
Namefi 的视角
MyEtherWallet 攻击事件清晰地提醒我们：域名并非你所"拥有"的单一事物——它是一个由信任关系叠加而成的堆栈，任何一层都可能被颠覆：注册局、注册商、DNS 提供商，以及将查询传递给该提供商的全球路由结构。
Namefi 的建立，正是为了让这一堆栈的所有权层变得可验证且防篡改。域名所有权的代币化，意味着对域名的控制可以通过密码学方式证明和转移，以可审计的方式进行，而不是仅仅依赖于单一提供商的账户密码——同时保持与 DNS 的兼容性。它本身并不能修复 BGP；所有权层的任何东西都无法重写互联网如何路由数据包。但它攻击的是这一事件所揭示的同一根本病灶：太多关键的互联网信任是隐性的、不可验证的，且可被任何能伪造正确消息的人撤销。
域名安全的未来，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强密码，而更像是每一层的密码学证明——可验证的所有权、可验证的路由（RPKI）、可验证的身份（TLS）。MyEtherWallet 的用户在这些层之间的空隙中蒙受了损失。一次一个可验证层地弥合这一空隙，正是整个项目的使命所在。
2018 年 4 月 24 日，域名记录从未出错。互联网只是相信了一个关于如何到达它们的谎言。让"谁拥有什么、如何到达它"变得可证明而非仅凭假设，才能确保下一次伪造的通告被丢弃，而非被遵从。
来源与延伸阅读
- The Register — Cryptocurrency thieves snatch ~$150k after BGP hijack reroutes MyEtherWallet DNS
- BleepingComputer — Hacker Hijacks DNS Server of MyEtherWallet to Steal $160,000
- Help Net Security — MyEtherWallet users robbed after successful DNS hijacking attack
- CyberScoop — Amazon DNS service server hijacked for $152,000 Ether theft
- ESET WeLiveSecurity — Ethereum cryptocurrency wallets raided after Amazon's internet domain service hijacked
- Kentik — What can be learned from recent BGP hijacks targeting cryptocurrency services?
- Wikipedia — BGP hijacking
- Bob Cromwell — BGP Hijacking
- Neptune Mutual — How Was MEW (MyEtherWallet) DNS Spoofed?
- WCCFTech — Hackers Hijacked DNS Servers to Steal from MyEtherWallet Us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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